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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存在》

2002-7-17 12:26 网人游戏频道 罗励

《地球时代》网上征文活动二等奖作品

  我一直不太明白什么叫做“制造”,在潜意识中,似乎有另一个词汇是用来形容类似我这样的生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,但听到其他的同伴异口同声说“我们被造出来”时,也就认同了。对我来说,用什么说法都无所谓,重要的是我的的确确地存在。
  一些看起来在我之前出现在世界上的人称我为骑兵,的确,我被造出来的第一天就骑着马,而且似乎永远也下不来,也就是说我今生注定无法用双脚接触大地,从这个意义上讲,我更羡慕步兵,他们无时无刻脚踩地面,尽管在战争比我们更疲于奔命一些。
  我穿着一种由金属物质作成的衣服,步兵们也是,包括我们用的武器和盾牌,都用同样的物质制成,人们对于这个金属有另一种叫法:青铜。持这种说法的人不多,尽管他们的装束与我们一样,但从他们一脸的疲倦就明白他们在这个世界已经呆了不少时间,有个家伙告诉我,他至少已经生存了500年,相比之下,我要比他幸运的多,因为在他那个时代,用的是原始的兽皮或者其他什么粗糙的布料裹在身体上做保护,而比他活得更长久些的人可能连兽皮都没有,后面这话他也是当时听比他资格更老的人讲的。
  我们存在的意义当然不只是聊天,我手上握的长矛也说明这一点,至于为什么要战争,我到现在也没有太清晰的感念,听老资格的人说大概是为了抢占资源以便发展的目的,我们是这样,敌人也是如此。我很难理解,他们的意思是几百年前的战争为的就是抢资源,打到现在还是同样的原因,似乎除了战争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法。我把这个疑惑问其他人,他们也不明白,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然后再摇了摇头,表示他们从没思考过这些,于是我也放弃了这个耗精神又寻找不到解决办法的思索,集中精力去研究将要进行的战争。
  在我们出发前我感到身上的盔甲变重了些,就在同一时刻,城市里很多的人都欢呼起来,不停地喊着“我们升级了!我们升级了!”我低头看了看,盔甲已经变成了另一种金属,问了问老骑兵,他们一脸兴奋,“那是铁。”他们这样告诉我,同时用力敲打着自己的盔甲。尽管我知道的不多,但大概能猜到一些奥妙——我们比以前强大了。
  我为自己能出生在一个时代的变革感到高兴,随着欢呼的人群将自己的长矛一次次高举向天空,之后就是士气高昂地随着大队骑兵开出城门。
  第一次的战斗完全是一边倒,原因是敌人仍处在上一个金属时代,我看到他们身上穿的盔甲与我以前铜制的一模一样,只是颜色不同,因此在战斗中无论从装备还是士气上我们都占优势。这点优势在我们短兵相接时充分体现出来——步兵同伴们在巩固一个高低时将数量多于自己的敌军击退,并且损失也要远远小与敌人。
  在弓箭手登上高地的同是时刻,我们骑兵开始冲锋。
  最初我们让战马放缓速度慢跑,长矛指向天空,随着与敌人距离的拉近,我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,马蹄踏在坚实地面上隆隆的声音整个战场都能听到,为我们传递一种兴奋,对敌人,这个声音更象来自地狱,隆隆的响声将恐怖最先带给他们。
与敌人的距离越来越进,在冲锋的最后时刻,我们将有两人高的长矛直直指向敌人,借着大队骑兵带的冲击力撞进敌人的方阵里。长矛顺着强大惯性一下就刺穿了敌人的盔甲,那个被刺穿的人临死前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,他当然不会明白,领先一个时代意味着什么,而他是这个差距第一个受害者。
  这一天我们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,并占领了敌人两个金矿。我对金矿不感兴趣,但我清楚正是因为占有了这种金属矿发展经济,才使我们今天在科技上领先对手并赢得胜利,所以公开对此表示高兴。
  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对一场战争更多关心的是自己能否存活而非战斗的胜败,只要能保住生命,就算吃了败仗我也一样高兴,同伴们也大都是同样的想法。这样的时候不算太多,老人们更多时候保持沉默,他们对这样无休止的战争感到厌倦,有些人甚至故意冲在队伍最前方,想送掉自己的性命解脱出来,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,直到我完全理解这个想法时,已经是500年后。
  在一开始我认为,这500年是一个倒退,我身上结实的盔甲又被粗糙的步料和兽皮所代替,尽管那些步料的造型新颖些,颜色也鲜艳些,但这种单薄的装束无法抵挡坚硬武器的进攻,唯一值得赞许的是我手中的武器,一个可以打出比弓箭快很多倍攻击物体的特殊装备,肉眼根本发觉不了,只听到一声巨响,敌人就倒在地上,这种叫“枪”的武器我很喜欢,因为他可以避免我与敌人的近身接触。虽然我们还骑在马上,但比起还拿着短剑和长矛冲锋的敌人来说,我们几乎可以不损失一个人的情况下获得胜利。他们铺天盖地地从平原那边冲过来,然后一个个被我们的火枪子弹从马上掀下来,倒在距离我们上百米的地方,我宁愿称那个为屠杀。事情就是这样,尽管他们表现得非常英勇,但科技就是科技,落后一个时代就意味着失败。
  又过了不知有多久,我们的军队中多了一种步兵,他们两个人一组,抬着一个很沉重的机器,战斗时将机器放在地上。那种武器真是厉害,一瞬间打出上百发子弹,接连不停,一个这样的小组能够对付几百人。他们的出现使我们骑兵快没有用武之地了,必要的时候还是需要我们,但明显动用我们上场的次数越来越少。最后一次我知道我们被淘汰的时候,是看到敌人无数骑兵倒在我们最新完全用钢铁制造的武器——坦克前,他们试图用长矛刺穿装甲,而结果是不容质疑的,他们遭到了失败。
  也就是这个时候,我们彻底成了展览品,变成一种检阅时才需要的象征某种精神的仪仗队。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,经历了两千多年,我才明白一开始同伴对我说的“制造”是什么意思。遗憾的是我已经没有机会选择死亡,因为时代进步我被迫远离了战场,或者说我被选择离开战场。那并非造物者的选择,选择来自我们本身,我们自己促使自己被淘汰,听起来真是荒谬,但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,对我而言,目前的存在和在什么时间消失更重要。

  有个老步兵告诉我,他活了几万年,但仍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消灭自己。我明白他的意思,制造不是我们的意思,消失也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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